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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土地工作者的回顾 

王万茂:中国土地科学学科建设的历史与未来 

发布时间:2013-07-16 10:30文章来源:bet9官网中国土地公司 打印

  摘要:研究目的:归纳自1980年以来关于土地科学学科建设的基本成果和对未来的展望;研究方法:资料归纳法、个案分析法、比较研究法;研究结果:全面系统阐述学科产生背景、学科建立的必要性、学科建设的基本成果和未来发展;研究结论:把握21世纪学科发展机遇,树立多重交叉学科的理念,构建学科的理论与方法体系,夯实学科建设的技术基础,建立产学研学研学科建设基地。

  关键词:中国、土地科学、学科建设、分支学科、体系

  1.产生背景

  恩格斯指出:“科学的产生与发展一开始就是由于生产决定的。”土地科学是一门既古老又年轻的学科。早在人类出现之前,地球地壳上覆盖着薄薄的一层被称作“土地”的物质,已经历了漫长而复杂的地质、气候、生物、生态的演化过程。对此,在中国古籍《山海经》和西方的《圣经》中都有过原始神话式的粗略描述即盘古开天地和上帝6日创世之说。土地是先于人类而存在的自然物质,也是人类从自然界中分离出来之后最先接触的客观对象,就开始了利用土地以求生存和发展的社会活动,人地关系由此而产生,并随着人类的文明和进步,其范围和广深度均在不断扩大之中。随着人口增长,人地比例逐步发展变化,在土地利用中人与人之间关系发生了根本性变化,随之产生土地占有和土地利用。许多史实证明,在人类的土地利用过程中最原始的需求,就是丈量土地和分配土地,并将其视为土地利用的前提条件和必要条件。正如孟子所说:“仁政必自经界始,经界正,则庶民兴。”通过丈量土地和分配土地,并加以土地登记,以协调人与人之间对土地占有关系即土地关系,这充分说明,土地科学(虽然当时尚不存在学科)从一开始就从协调土地关系角度介入土地利用,并最终为土地利用服务。据有关史料记载,土地分配问题是中国古代的重要经济社会问题,大凡井田、限田、王田、占田、均田……反映着一种共同的制度思想,即由土地所有权所决定的土地使用权的分配。一部部土地分配方案,体现着王权对所有权的干预。中国古代实行井田式的土地公有制,对此在先秦古代文献中和春秋以前的文献《周礼》中均有记载。《周易?井卦》中“改邑不改井”,就是指井田而言。公元前1066年我国古代西周时期实行井田制为基础的奴隶主土地所有制度,是以井田的区划形式,一块地划分为九块,中间为公田,其余为私田,公田和私田边界以沟渠道路相隔。即“方里而中,井九百亩,其中为公田,八家皆私百亩”(孟子),公田为八家共同耕种,其产品无偿奉献给奴隶主。将一大块土地划分为九块,每块一百亩即一夫(家)百亩的份地制,田块四周均以沟渠路为界相隔离。这种制度下的土地规划和分配具体体现了土地所有权、土地使用权、土地分配和土地产品分配,土地权利界线的确定,土地利用方式、田块形状大小和方向等项内容。此外,当时在分配土地时已经注意到了土地质量对农作物产量的影响,在上等地(原防)上划分900亩,每年耕作无须休耕;次等地(隰皋)上划分1800亩,每2年耕作一次,隔年休耕一次;劣等地(衍沃)上则划分2700亩,第三年耕作一次,每年换一井 。

  据外国有关史料记载,同样地反映着人类利用土地过程中对土地丈量和土地分配的客观需求。埃及于公元前300年开展地籍测量工作;希腊于公元前434年开展全国性土地丈量和土地分配工作;俄国于1533年始花费10年时间完成全俄版图的测地工作;英国于1535年进行土地丈量;法国于1886年巴伐利亚五国法律中明文规定开展土地丈量和土地整理,这其中值得指出的是,美国于1785年颁布《1785年土地法令》(Land Qrdinace of 1785) 具体规定土地测量和土地分配的方法和组织。采用矩形测量系统,按水平基线和子午线规划,每一大块地被分为36个小块(相当于4个井字),在36个小块地中有4块地,即8、11、26、29号小块地为公共用地,与我国西周井田制度下土地规划有着惊人的相似。

  综上所述,土地科学的产生有其客观必要性,这种必要性不仅在于研究人地关系和土地利用的迫切需求,而是社会实践要求从人地关系角度研究土地利用,许多史料充分证明,在人类利用土地的活动中,客观上存在协调人地关系和组织土地利用的必要性,正是这种必要性为土地科学的产生提供了坚实的客观基础。

  2.引进学科

  民国时期孙中山先生为了推行其土地政策,于1924年聘请德国单维康博士作为他的土地政策顾问,并委以草拟广东省都市土地登记测量及征税条例之重任。与此同时,向德国派出以箫铮先生为首的一批留学生,专攻“土地整理”学科,并于20世纪30年代初回国,被安排在国民党中央政治学校内,成立中国地政研究所,开展土地整理、土地金融、土地税收、土地政策、土地经济等领域科学研究,并在有关大学内创建地政专业,培养从事地政事业的高级专门人才。为我国,尤其今天的台湾地区土地科学学科建设发挥着重要作用。在实践中,“土地整理”一词被改为“地政”。经查阅,“地政”一词来源于《管子?地员篇》,其中指出:“地者,政之本也。”与此同时,“土地整理”一词又被“土地重划”所取代,其中包括市地重划和农地重划,并在“土地法”(1930)和“市地重划实施办法”(1979)“农地重划条例”(1980)中对其法律地位加以界定。至今我国台湾高等院校中设置地政专业(政治大学、文化大学、台湾大学等)和土地管理专业( );政府机关中设有地政署、地政局和地政处,以及地政事务所,地政专门人才在台湾土地改革和平均地权事业中功不可没。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初期,于1954-1956年间中央政府先后向原苏联派出一批留学生专攻“土地整理”(Зеццусмролсмео)工程专业,这批留学生学成归国后对我国土地科学学科建设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大约在20世纪50年代末,在中国大陆地区“土地整理”渐渐为“土地规划”所替代,学术界也淡忘了“土地整理”,在其沉睡了几十年以后,于20世纪90年代末,又成为我国学术界和土地管理部门引用频率最高的专业词汇之一。当然现代中国的土地整理的内涵和外延更加丰富和完善。应当指出的是,在俄文中“土地规划”与“土地规划设计”是两个有联系且不同的概念,“土地规划”是包含自然、技术、经济、法律、信息、管理和历史等科学中研究协调土地关系,组织土地利用与保护的相关学科所组成的学科群,类似我国土地科学学科体系或土地管理;而“土地规划设计”是这个学科群中的主干学科,其研究领域为合理组织土地利用与保护和土地规划设计的编制、论证、实施的理论与方法。在我国文献中所指“土地规划”或“土地利用规划”相当于俄文中的“土地规划设计”而不是“土地规划”。

  改革开放以后,我国政府向欧美、日本等西方发达国家选派众多访问学者和留学生,就土地科学相关联的学科如环境科学、生态学、资源经济学、西方经济学、土地经济学、国土学科等学科开展研讨和交流,或者开展相关学术领域合作交流,以及国外有关学者对中国土地问题研究成果,这一切均对中国土地科学学科建设的思路产生重要的影响。

  3.学科创立

  在公司层面上,1980年中国土地公司在北京成立,并于1986年升格为国家一级公司,成立伊始呼吁创立土地科学,视构建中国土地科学体系为已重任,开展多年系列学术活动,提出土地科学学科建设的具体方案(1985),并计划10年内建成具有中国特色的土地科学学科体系;在公司创办的《中国土地科学》学术性刊物上设有“学科建设”专栏,就中国土地科学学科体系建设问题展开系统地深入地研讨;分别1985年和2006年先后两次组织撰写并正式出版土地资源学、土地经济学、土地规划学、地籍学、土地管理学、土地保护学、土地信息学等土地科学学术专著;于1998年中国土地公司向有关部门提交关于在学科分类中将土地科学设置为一级学科的建议报告。

  在研究生专业学科层面上,1987年分别在华中农业大学和东北农业大学设置“农业资源经济与土地利用管理”(后改为土地资源管理)专业硕士点。经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审批,分别于1990年和1993年在南京农业大学获得全国农业资源经济与土地利用管理专业博士点的第一位博士生导师资格和设置第一个专业博士学科点。1997年农业资源经济与土地利用管理学科点名称更名为土地资源管理学科点并置于公共管理学科中二级学科。1999年在南京农业大学获准设立全国第一个公共管理博士后流动站。2000年在中国人民大学设立全国第二个土地资源管理专业博士学科点。至今全国已在多所高等院校设置土地资源管理专业博士、硕士学科点。

  在本科专业设置层面上,在建国以前中央大学、金陵大学农业经济学系中开展土地经济与土地利用教学和研究工作,如中央大学农经系张德粹先生编著《土地经济学》,至今作为台湾地区部定大学用书;金陵大学农经系卜凯(J.Lossing?Buck)教授主编《中国土地利用》,至今公认为20世纪30年代外籍专家研究中国土地利用的代表性著作。建国以后于20世纪50年代末在东北农学院创立土地规划专业,并参照原苏联模式按工科专业招生;20世纪60年代初在当时的南京农学院、华中农学院、河北农业大学设置土地规划专业,文革期间被取消;1979年经农业部批准在华中农学院恢复土地规划专业(按工科招生),之后,在中国人民大学成立土地管理专业(按文科招生),1997年之后至今本科专业均改称“土地资源管理”专业,当今中国大陆有数十所高等院校招收土地资源管理专业本科生。

  4.基本成果

  自中国土地公司1980年成立以来至今30年载,在此期间关于土地科学学科建设研讨方面已取得基本成果,确切些说,就以下重要问题开展了深入研究,但并不意味着对其已形成了共识,甚至其中某些问题存在严重分歧。具体来讲,关于中国土地科学学科建设的主要基本问题包括:(1)关于土地的概念;(2)关于土地科学的名称;(3)关于土地科学的研究对象(主体域);(4)关于土地科学的科学属性;(5)关于土地科学的分支学科;(6)关于土地科学的主导学科;(7)关于土地科学成为一级学科的建设路径;(8)关于土地科学建设的目标与趋势。

  关于土地概念问题是土地科学学科体系建设首要问题,不容回避。但是,土地概念是一个复杂的问题,至今在国际和国内学术界未取得共识。土地是人类头脑中一种抽象概括和理性思维的反映,是随着人类的物质生产活动和科学技术的不断发展而演化更新,导致不同学科从各自特定的视角加以界定,甚至同一学科不同学者对土地概念也存在很大的差异。这种差异对于探讨中国土地科学学科建设问题有着深刻的影响,学术界众说纷纭。主流看法是土地是自然、技术、经济、生态、制度的集合体,土地概念应从其自然界属性和社会属性角度加以界定,土地是人类生存和发展的不可或缺的物质基础,土地既是资源,又是资产,存有狭义土地和广义土地之别,又与平面和支体相交织。土地概念的内涵和外延,随着科学技术发展而发生动态变化。

  关于土地科学的主体域和不可替代性问题,这是土地科学学科建设的核心和灵魂。根据科学学研究成果表明,一门独立学科应具备6条标准:(1)明确的研究对象和研究领域;(2)有从事该领域研究、传播或教育的群体、有代表性论著问世;(3)较为成熟的学科体系结构;(4)本学科特有的理论与方法及学术用语;(5)在学科群中的不可替代性;(6)研究成果的证实和证伪。 要使土地科学成为一门独立学科,最重要的是其特定的研究领域(主体域)和不可替代性。问题的难点与焦点在于土地和土地利用是多学科的研究对象,如土壤学也是以土地利用为其研究对象,但绝对不可以将土壤学视作为土地科学的分支学科,类似于土壤学还有许多学科。换句话讲,不能认为,凡研究土地和土地利用问题的学科就是土地科学的分支学科。土地科学的核心研究领域必然也是土地利用,但它又不能将以土地和土地利用的所有学科都包含入内,如果在这样,那将是一门由众多学科组成的超级学科。对此,主流看法是土地科学的特定研究领域是协调土地关系和人地关系,组织土地利用与保护。土地科学的不可替代性在于“协调”和“组织”,这就意味着土地科学不可能也不应该研究土地关系、人地关系和土地利用的全部内容,但又不能脱离研究土地关系和土地利用,而仅限于研究协调关系,组织利用与保护,从一定意义上讲土地科学是土地和土地利用领域内一门横断学科。形象些讲,就是在土地科学研究领域中表现出我中有你,你中没有我的重要特征。

  土地科学学科体系应由众多学科组成,它是由自然科学、社会科学、技术科学体系中研究土地和土地利用的众多学科组成的群体(学科群),即土地科学=(自然科学U社会科学U技术科学)。土地科学是在现代科学综合基础上形成的,是不同属性(其中有自然科学属性和社会科学属性)众多学科多重交叉形成的,具有综合属性的边缘学科。作者曾著文列出从哲学到管理学现行学科门类,在分类中几乎所有学科均可与土地交叉形成相应的交叉学科,如土地×经济=土地经济学、土地×信息=土地信息学等。近代多学科的介入,使土地科学得以形成多属性、多层次、多视角、多维度的综合学科。与此同时,土地和土地利用研究也成为众多学科(经济学、管理学、理学、工学等)涉足的研究内容,这种状况无疑是有利于土地科学的发展,对此,在值得欢迎的同时,切莫忌记土地科学的特定研究对象和所要解决的特殊矛盾及其科学属性,应当保持与相关学科的独立性和学科边界,否则,土地科学就不具备一门独立学科的本质特征,就不是土地科学而是研究土地和土地利用的其它学科。这种现象任其发展,最终导致土地科学被相关学科所肢解。科学学研究表明,学科的主体域是学科的内在和本质属性,是相对稳定且不能随意更改的,是有别于其他学科的根本标志。土地科学的主体域体现在其核心的研究内容,即地籍、地权、地价、地用,这就是评判某门学科在土地科学学科体系中地位的根本标志。就正如土地政策是土地科学的分支学科,但决不能认为土地政策=土地科学。

  关于土地科学学科体建设的思路,应当树立学科既有边界,但又没有边界的理念。要突破传统的封闭,单向思维,提倡全方位、多视角、多层次的多维思维。只有跨出学科边界,才能实现学科的交叉与合作。交叉学科的产生缘起跨学科。我国著名科学家钱学森、钱三强、钱伟长均曾提出跨学科思想。交叉学科会取得学科的交叉效应,有利于具有特定主体域的土地科学建设。跨学科就是要打破学科壁垒,把不同学科的理论和方法有机地融为一体为我所用,有利于其核心内容的深入研究。不同知识背景的学者或院校,在开展土地科学研究时应当在强调共性(核心内容)的前提之下发展个性(相关学科特性),而不是相反。

  5.未来展望

  21世纪科学技术发展趋是全球化、综合化、生态化、信息化、定量化和现代化。未来经济社会和生态环境可持续发展要走上绿色发展、循环发展和低碳发展的快车道。土地数量有限性与土地需求增长性是土地科学研究的永恒主题。土地资源可持续利用与人口、资源、环境、发展为土地科学研究的主攻方向。夯实基础、合理利用、优化配置、保护产权、依法管理为土地科学研究的主要内容。保障发展、保护资源和改善环境为土地科学研究的主要目的。

  为了适应21世纪科学技术进步和经济社会发展的需求,土地科学学科建设应当采取下列具体措施:(1)加强理论基础和技术基础研究;(2)大力推进学科多维交叉;(3)组织撰写出版代表性学术专著;(4)组织土地科学研究团队;(5)建设国家级服务社会的土地科学产学研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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